【香樟树】

推开教室门时，走廊里的喧闹像被按了降噪键，只有窗外香樟树的沙沙声裹着夏末余温钻进来。

廖佳音刚把浅蓝书包放在靠窗桌角，指尖还没触到课本，就听见后排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抽气——“是沈千润啊？！

他居然在我们班？”

“天哪他连校服领口松的弧度都这么好看……”她侧过头，看见沈千润正将黑色背包甩在邻座椅背上，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，露出的腕骨线条干净利落。

男生垂着眼翻开学籍卡，额前碎发遮了半片眉峰，却挡不住周遭女生黏在他身上的目光——有人偷偷用手机按快门，有人假装捡笔蹲在他桌旁，连刚进教室的班主任都顿了顿：“沈千润？

你坐这儿？”

沈千润抬眼，语气淡得像没起伏的线：“嗯。”

那瞬间，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拧了半圈——连班主任都对他格外温和，更别说女生们眼里明晃晃的羡慕。

廖佳音收回视线时，指尖刚碰到桌角的橡皮，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撞个正着：“同学！

你这块兔子橡皮跟我丢的那块长得一模一样！”

说话的女生扎着高马尾，发梢晃得像小弹簧，校服裙边别着个草莓别针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我叫许玫优！

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橡皮？”

廖佳音愣了两秒，才看见对方手里举着块一模一样的兔子橡皮，忍不住弯起眼：“看来我们是‘橡皮双胞胎’。”

“那必须结拜！”

许玫优“啪”地把书包甩在她斜后方座位，胳膊肘撑在桌沿凑近，声音压得像密谋：“你看沈千润了没？

我刚在走廊看见他，差点把豆浆泼在教导主任头上——不过你比他好看多了，刚才有三个男生假装借笔记看你呢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前排两个女生就转过脸，眼神像沾了细刺：“有些人刚开学就会装好人了。”

廖佳音捏着橡皮的指尖顿了顿，许玫优却首接把草莓别针弹到桌沿：“装好人总比装瞎强吧？

没看见人家刚帮你捡了掉在地上的笔？”

那两个女生脸一红，转了回去。

许玫优冲廖佳音挤挤眼：“别理她们，刚我看见她们偷偷说你‘长得装纯’——不过你这初恋脸确实该被嫉妒，换我我也酸。”

这时上课铃炸响，班主任抱着花名册走上讲台，刚念出“沈千润”三个字，全班女生的笔都“啪”地顿在笔记本上。

男生起身时带起一阵风，校服外套扫过桌角的香樟叶**，露出的侧颈线条干净得像被精心勾勒过，连班主任都多问了句：“听说你中考是全市第一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千润坐下时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廖佳音——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名字，阳光落在她发顶，碎发软乎乎贴在耳后，连握笔的指节都透着浅粉。

许玫优用铅笔戳戳廖佳音的后背：“喂，沈千润看你了——不过你可别喜欢他，他刚才拒绝了校花的早餐，眼睛长在头顶上。”

廖佳音刚要抬头，就撞进沈千润转回来的视线里。

男生的睫毛很长，垂着眼时像覆了层浅影，他指尖敲了敲桌沿：“你的橡皮滚到我这儿了。”

那块兔子橡皮正卡在他桌腿和地面的缝隙里，廖佳音弯腰去捡时，闻到他身上混着香樟味的皂角气息，刚碰到橡皮，指尖就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腕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指尖蜷了蜷，坐首时，看见许玫优趴在桌上比了个“爱心发射”的口型。

下课铃刚响，沈千润的桌前就围了半圈人——女生们举着笔记本问数学题，男生拍着他肩膀喊“大神带带”，连后排的体育委员都挤过来：“沈哥，篮球赛缺人不？”

廖佳音刚把课本放进抽屉，就被许玫优拽到走廊：“你看那几个女生，脸都快贴到沈千润笔记本上了——不过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？

沈千润把你掉的橡皮擦干净了！”

她话音未落，就看见沈千润从教室走出来，手里捏着瓶矿泉水，路过她们时脚步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廖佳音发梢沾着的香樟叶上——“叶子。”

他抬手，指尖刚碰到那片叶子，又收了回去，“在你头发上。”

廖佳音抬手把叶子摘下来，指尖碰到自己发烫的耳尖。

许玫优在她身后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等沈千润走远，才凑过来咬耳朵：“他绝对对你有意思！

我刚看见他把那片叶子揣口袋里了！”

风裹着香樟味吹过走廊，廖佳音捏着那片浅绿的叶子，看见沈千润靠在楼梯口的窗边，指尖转着矿泉水瓶，目光正穿过叶隙看过来。

远处教室里，那两个女生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声音像碎玻璃：“不就是长得**点吗？”

许玫优突然拔高声音：“**也是本事啊！

总比某些人涂十层粉底还卡粉强！”

廖佳音笑着拉了拉她的袖子，抬头时，正好看见沈千润转开视线，耳尖似乎沾了点浅红。

香樟叶在她掌心蜷成小小的团，夏末的风裹着喧闹漫过走廊，她忽然觉得，这棵香樟树下的青春，或许比想象中更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