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顶级炉鼎,开局被当成容器
,丹田内金丹**,金紫二气流转,正是青云宗镇宗功法《紫霄青云诀》修至第六层的标志,毫无异样。,江临月不再深究。他面朝东方,双手结印,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——接引太阴月华。,月正中天。,透过石窗,将他周身笼罩。江临月呼吸渐缓,心神沉入空明之境,体内金丹缓缓旋转,吞吐着至阴至柔的月华灵力。——!,眼前不再是洞府石壁,而是一片前所未见的、浩瀚苍茫的视野。,俯瞰一座……比孤绝峰雄伟十倍、陡峭百倍的擎天雪峰!
峰顶积着万古不化的玄冰,罡风卷起冰晶,在月色下折射出惨淡银光。而冰崖边缘,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他,正缓缓练剑。
那剑势极慢,极沉,每一剑划出,都似牵动着整座雪峰的寒意。身影孤绝,仿佛已在此练了千年、万年,与冰雪同寂。
然后,江临月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见,而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。模糊,破碎,带着跨越无尽时空的疲惫与嘲意:
“……雪巅……三千年……”
“俱是……囚……”
话音未落,画面崩碎!
“咳——!”
江临月猛地睁眼,一口逆血喷在身前石地上,点点殷红。他剧烈喘息,冷汗已浸透重衫,经脉内灵力乱窜,金丹都在震颤。
幻象?
心魔?!
他第一时间运转镇魂法诀,神识扫遍周身每一寸,却寻不到半点外邪入侵痕迹。功法运转圆融,金丹稳固,除了心神受震导致的气血翻涌,一切如常。
可那股沉入骨髓的……孤寂感,却真实地缠绕在心头。
那不是他的情绪。
江临月缓缓握紧右手,指尖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光泽。
他看向窗外,月华依旧。
可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次日清晨,江临月去了药园。
青云宗的药园占地千亩,分作九区,由内外门弟子轮值打理。他要寻的“宁心草”只是二阶灵草,生长在外围丙字区。
值守丙字区的,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女。
灰布衣裳洗得发白,蹲在药垄间除草时,几乎与泥土同色。直到江临月走近,她才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,和一双……琉璃灰色的眼眸。
她不会说话。据说入宗门时试药伤了喉咙,成了哑女,因性情安静、照料灵草细心,被管事留在药园做些杂活。众人都唤她小七,本名反倒无人记得。
江临月简单说明来意——心神不宁,求些宁心草。
小七安静听完,琉璃灰的眸子看了他片刻,转身从草棚里取出一个油纸包。里面是晒干的宁心草,品相比药堂发放的还要好上三分。
但她没直接递给江临月,而是蹲下身,捡了根枯枝,在泥地上画起来。
先画了一个圆,算是月亮。然后在月亮旁边画了一只大手,五指弯曲,作势欲抓。最后,在大手和月亮之间,画了几道凌乱的、交错的线条。
画完,她指了指那些线条,又抬头,指了指江临月的额头。
江临月蹙眉:“你是说……我心不静,是因有外物干扰?且这干扰,直指识海?”
小七用力点头,又摇头。她指指宁心草,再指指江临月,双手比划了一个“按时服用”的手势。
“我明白了,多谢。”江临月接过药包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聚气丹作酬谢。
小七摇头不收,只安静看着他。
就在江临月转身欲走时,小七忽然伸手,指尖极轻、极快地拂过他右手食指的金纹。
一触即收。
江临月回头,却见少女已缩回手,死死低着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。她方才触碰金纹的指尖,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,仿佛被极寒冻伤。
“……小七?”
少女猛地摇头,踉跄后退两步,转身跑进了草棚深处。
江临月站在原地,看着自已食指上那道平淡无奇的金纹,又望向草棚摇晃的布帘,眉头深深锁起。
这哑女……知道些什么?
午后,掌门传召。
青云殿深处,清虚真人屏退左右,只留江临月一人。老者抚须微笑,先问了论剑细节,又关心他修行可有疑难,语态温和如寻常师徒。
末了,话锋一转:
“临月,你可知我青云宗‘镇宗三宝’为何?”
江临月垂首:“昊天镜,青云剑典,以及……禁地剑冢。”
“不错。”清虚真人目光悠远,“昊天镜镇宗运,剑典传道统。唯剑冢……非宝,实为牢。”
“牢?”
“剑冢之内,封存着历代先辈无法驾驭的凶剑、魔剑,以及一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危险的传承。”
“百年前,你一位师祖,天资卓绝,不逊于你。他自信能驾驭凶煞,私入剑冢寻机缘。三月后出关,修为暴涨至元婴巅峰,震惊全宗。”
清虚真人声音渐沉:“可此后,他性情日渐乖戾,暴虐嗜杀。最终,于一次闭关中彻底失控,堕为只知杀戮的魔头……众长老合力,才将其诛灭于山门之外。”
殿内寂静,唯有檀香袅袅。
“临月。”清虚真人凝视着他,一字一顿,“你的天赋,比那位师祖更高。但你要记住,剑道通天,终需以心为鞘。道心若失,纵有通天之力,亦是空中楼阁,顷刻崩塌。”
江临月背脊挺直: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三日后,宗门大祭。”清虚真人缓缓道,“你需持‘青月剑’为仪仗首座。此剑,正在剑冢外层温养。取剑之时,切记:只取剑,莫探深处,莫动妄念。”
“是。”
退出青云殿时,日已西斜。
江临月走在长长的白玉阶上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“剑冢凶剑堕魔”几字,又想起昨夜幻象中那道雪巅孤影。
右手食指的金纹,忽然隐隐发烫。
他停步,抬指细看。夕阳余晖下,那纹路似乎比往常……清晰了极其微弱的一丝。
错觉么?
还是……
“师兄!”苏瑶瑶从侧殿跑出,笑嘻嘻挽住他手臂,“爹爹是不是又念叨你啦?走嘛,陪我练剑去!”
少女的笑靥明媚,驱散了心头些许阴霾。
江临月点头,任由她拉着往练剑坪走去。
只是转身的刹那,他余光瞥见,青云殿最高层的飞檐阴影里,似乎立着一道模糊人影,正静静俯视着他。
待定睛看去,又空无一物。
是夜,孤月崖。
江临月服下小七给的宁心草,以灵力化开药力。一股清凉之气自丹田升起,游走四肢百骸,最终汇入识海。昨夜幻象残留的悸动与那莫名的孤寂感,果然淡去不少。
他盘坐窗前,静观星河。
修真无岁月,金丹寿五百。他十八岁结丹,本该是意气风发、直指大道的年纪。可这两日接连的异样——论剑时金纹微热、雪巅幻象、小七的异常、师尊关于剑冢的警示——却如无形蛛网,悄无声息地缠绕而来。
正当他心神渐宁时,窗外忽有乌云蔽月。
远空,宗门大阵的东南边境方向,数道极其隐晦、却让金丹修士灵觉刺痛的力量波动,一闪而逝。
护山大阵的青色光幕,随之极其微弱地亮了一瞬。
守夜弟子毫无所觉。
江临月推窗而立,衣袂在骤然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望向黑暗深处,目力所及,只有起伏的山影与沉沉的夜。
但右手食指上的金纹,在无星无月的此刻,却自顾自地……微光一闪。
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又仿佛,在标记什么。
他缓缓握拢右手,骨节泛白。
山雨欲来。
是错觉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