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回响,崖底的秘密
,反而像是要将滨江路的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。,警员们打着强光手电,在泥泞的芦苇丛里一寸寸搜寻,可除了死者留下的痕迹,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凶手相关的物证——没有指纹,没有纤维,没有多余的脚印,甚至连那根勒死死者的尼龙绳,都被凶手干净利落地带走了。。,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具戴着乌鸦面具的**上。:死者的父亲,18年前在青兰山失踪了。。,死死缠上他的心脏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,是雾城警方近二十年里最讳莫如深的一桩旧案。
当年一共失踪了七个人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现场只留下了几片破碎的布料和一枚刻着乌鸦图案的金属徽章,最终因为线索全断,成了一桩悬案,被尘封在市局档案室最阴暗的角落。
而今天,乌鸦面具再次出现。
“沈队”
陆承宇收起平板电脑,快步走到沈砚身边,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,“监控的事我查清楚了,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,是有人用了定向***,范围刚好覆盖滨江路这一公里,手法很专业,是老手”
“能追踪到来源吗?”沈砚问。
“暂时不能”
陆承宇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。
“对方用的是改装设备,没有留下任何网络痕迹,像是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了。不过我可以确定,这个人精通电子技术,大概率不是单独作案。”
不是单独作案。
沈砚在心里重复了一遍。
也就是说,背后有组织,有计划,有明确的目标。
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,就是十八年前青兰山失踪者的家属。
“苏法医”
沈砚转头看向还在做收尾检查的苏晚。
“**尽快带回法医中心解剖,我需要最详细的尸检报告,包括死者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,胃内容物,以及任何细微的伤口”
“明白”
苏晚站起身,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清冷素净的脸,她的眼神平静地掠过沈砚。
“凌晨三点前,我会把初步报告发到你的邮箱。另外,我建议你立刻去调十八年前青兰山失踪案的全部档案,这个案子,绝对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沈砚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。
一般的法医只会专注于**本身,可她从一开始,就直接点破了案件与旧案的关联,甚至精准地说出了“青兰山”三个字,仿佛早就对这桩悬案了如指掌。
“你知道青兰山案?”沈砚不动声色地问。
苏晚整理手套的动作顿了半秒,随即恢复自然:“我入职前背过雾城所有悬案卷宗,青兰山案是重点。”
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,没有任何破绽。
沈砚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向来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秘密,尤其是在案件面前,所有私人情绪都该放在一边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面对苏晚,他心底那根敏感的弦,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老周”沈砚转头喊了一声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旧警服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蹲在路边抽烟,听到喊声,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。
他是队里的老**周建斌,今年五十五岁,还有半年就要退休,在队里一向是半隐退的状态,很少参与重案。
可今天,他主动来了现场。
“沈队”
老周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烟嗓。
“案子我听了,十八年前的事,又翻出来了?”
“是”
沈砚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需要你跟我回市局,调青兰山案的全部档案”
老周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,烟灰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,瞬间被雨水打湿。
他抬眼看向滨江路的芦苇丛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好”
老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堆旧档案,也就我还能找得着地方了”
现场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副队,沈砚带着陆承宇、老周驱车返回市局,苏晚则跟着运尸车前往法医中心。
雨刷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,将连绵的雨水一次次推开,又被新的雨水覆盖。
车窗外的雾城一片模糊,高楼大厦隐在雨雾里,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车厢里一片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
陆承宇坐在副驾驶,反复看着手里的监控截图,眉头紧锁。
老周靠在后座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在休息,还是在想心事。
沈砚握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,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。
十八年了。
他以为那些被掩埋的过去,会永远沉睡在青兰山的密林里。
可现在,乌鸦回来了。
车子驶入市局大院,停在刑侦支队楼下。
沈砚推开车门,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脸上,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三人径直走向档案室。
市局的档案室在负一楼,常年不见阳光,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一排排深褐色的档案柜整齐排列,像是沉默的守墓人,守护着一桩桩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老周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排柜子前,踮起脚,从顶层抽出一个布满灰尘的蓝色档案盒。
档案盒的封面上,写着一行褪色的黑色字迹:青兰山失踪案 2008.05.16。
2008年,正好十八年。
沈砚接过档案盒,指尖拂过上面厚厚的灰尘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盒子。 里面装着当年的全部卷宗:报案记录、现场照片、失踪者名单、走访笔录、以及最终的悬案结案报告。
第一张纸,就是七名失踪者的名单。
沈砚的目光快速扫过,在最下方一行,停住了。
陈敬山,男,63岁,失踪时间:2008年5月16日。 正是今晚死者陈海山的父亲。
他继续往下翻,现场照片里,一片杂乱的树林地面上,一枚小小的、刻着乌鸦图案的金属徽章格外刺眼——和今晚陈海山头上的乌鸦面具,图案一模一样。
陆承宇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“沈队,这根本不是模仿作案,这是同一伙人!”
老周站在一旁,看着档案里的照片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当年这个案子,是我跟老队长一起办的”
老周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七个人,全是青兰山脚下村子里的普通村民,一夜之间没了踪影。我们把整座山翻了三遍,连一根骨头都没找到,最后只留下了这枚乌鸦徽章”
“老队长为了这个案子,熬了三个月,头发全白了,最后还是没结果。上面压力大,只能按悬案结了”
沈砚没有说话,手指紧紧攥着档案纸,指节泛白。
他翻到失踪者名单的第二页,第七个名字,映入眼帘。
沈建军,男,35岁,失踪时间:2008年5月16日。
沈建军,他的父亲。
十八年前,和陈敬山一起,在青兰山失踪,至今下落不明。
沈砚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,原本压抑在心底的痛苦、愤怒、执念,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原来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。
十八年前青兰山失踪的七个人,他们的家属,都会成为猎杀的对象。
而他,沈砚,是下一个。
“陆承宇”
沈砚猛地抬头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立刻查这份名单上剩下的六个人的家属,全部找到,二十四小时保护起来!”
“老周,你去调当年所有办案人员的资料,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去向!”
“是!”
两人立刻应声,转身快步走出档案室。 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沈砚一个人。
他靠在冰冷的档案柜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雨水敲打着地下室的小窗,发出沉闷的声响,和当年青兰山的雨声,一模一样。
他永远记得十八年前那个雨天,父亲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,家里的门被**敲响,母亲哭倒在地,而他只有十四岁,站在一片狼藉的家里,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,浑身冰冷。
从那天起,他发誓要当**,要找到父亲的下落,要找到当年的真相。
现在,真相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。
可这缝隙背后,是更深、更黑的深渊。
沈砚睁开眼睛,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,只剩下极致的冷静。
他拿起桌上的档案,一页页仔细翻看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突然,他的目光停留在走访笔录的一行小字上。 那是当年一个村民的口供:那天晚上,我看到山里有光,还有乌鸦叫,好多只,飞得满天都是。
乌鸦。
又是乌鸦。
沈砚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终于可以确定。
十八年前的失踪案,根本不是意外,不是**,不是普通的失踪。
那是一场**。
而今天的乌鸦面具,是凶手的归来,也是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,血腥清算。
就在这时,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苏晚打来的,他接起电话,苏晚清冽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 “沈砚,你最好立刻来法医中心一趟”
“**解剖有了新发现”
“死者的胃里,有一枚和当年现场一模一样的乌鸦徽章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,苏晚的语气更低了: “还有,徽章上,刻着一个数字——2。”
2。
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。 第一个死者,数字是2。
那数字1,又意味着什么? 雨还在下,深渊的回响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