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魂逆仙
,也许是一夜,也许是三天。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,繁星遥远而冷漠,周围是散落的枯骨、腐烂的棺木、腥臭的腐土,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味道,呛得他胸口剧烈起伏,又是一口黑血呕出。。,没有带来半分欣喜,只有更深的绝望。,经脉断了,丹田毁了,身中腐灵散剧毒,被扔在妖兽横行的乱葬岗,这样活着,比死更痛苦。,可刚一用力,浑身骨头便像是散架一般,剧痛直冲脑海,让他险些再次昏死。右手早已畸形愈合,五指弯曲如鸡爪,永远不可能再握剑。,那半截焦黑的灵根残根死寂无声,天地间的灵气就在身周流转,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天堑,一丝一毫都无法吸纳。
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。
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乱石上,瞬间被寒风吹干。
他不是软弱,只是委屈到了极致。
他从未害过人,从未争过什么,只是想安安静静修行,只是想完成爹**遗愿,只是想活下去,为什么上天要对他如此**?
为什么强者可以肆意妄为?
为什么出身可以决定一切?
为什么努力在权势面前,一文不值?
为什么?
他在心中疯狂呐喊,却只能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喘息。
黑暗中,传来低沉的兽吼,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远处亮起,缓缓靠近。那是乱葬岗最常见的骨狼,凶残嗜血,专吃死人肉,也吃活人。
三只,五只,越来越多。
死亡的阴影,再次将他笼罩。
这一次,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这样死了吧。
死了,就不痛了。
死了,就能见到爹娘了。
奕辰缓缓闭上眼,等待着被骨狼撕碎的那一刻。
可就在这时,胸口处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温暖的触感。
那丝温暖,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在这冰寒刺骨的乱葬岗里,像一点星火,落在了他濒死的心上。
奕辰微微一怔,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,摸向自已的胸口。
衣襟之下,贴着肌肤的,是一块小小的黑色古玉。
巴掌大,无纹无饰,通体漆黑,毫无光泽,看起来就像凡人间最普通的石头牌子。
这是爹娘唯一的遗物。
从小到大,他从未离身。
爹娘说,这是祖传的宝贝,能保平安。
以前他只当是凡人的安慰,从未放在心上,可此刻,这枚古玉,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,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。
蔓延全身的毒素,竟缓缓停滞。
撕裂般的伤口,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。
最让他震颤的是——
丹田内,那半截死寂的焦黑灵根残根,竟……轻轻颤动了一下!
极其细微,却真实存在。
奕辰猛地睁大了眼睛,浑浊的眸子里,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光亮。
灵根……动了?
灵根碎裂,万古不可逆,这是铁律!
可爹娘留下的古玉,竟然能让碎掉的灵根产生反应?
他颤抖着,将古玉紧紧握在掌心。
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经脉,流过断裂的骨缝,淌过溃烂的伤口,最终汇入丹田,轻轻包裹住那截残根。
下一刻,古玉中心,一点微不**的金光悄然亮起。
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。
“吼——!”
为首的骨狼终于按捺不住,猛地扑了上来,锋利的獠牙直刺他的咽喉。
奕辰心胆俱裂,却动弹不得。
就在獠牙即将碰到他皮肤的刹那,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,瞬间从他体内扩散开来!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骨狼被狠狠弹飞,重重摔在地上,狼爪崩裂,鲜血直流。
其余骨狼吓得连连后退,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它们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濒死的人类,会有如此恐怖的防护之力。
奕辰躺在乱石堆里,大口喘着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
爹娘……你们留给我的,到底是什么?
黑暗中,古玉的温暖源源不断,轻轻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,安**他即将溃散的残魂。
乱葬岗的寒风依旧呼啸,妖兽的嘶吼从未停歇,可这一刻,奕辰却不再害怕。
他活着。
他还***。
只要这古玉还在,只要灵根还能重生,他就不能死。
死了,就真的输了。
死了,就真的辜负爹娘了。
他咬紧牙关,任由古玉的力量滋养身体,眼中那抹死寂,一点点被倔强与狠厉取代。
这一夜,寒风吹骨,却吹不冷一颗不死的心。
这一夜,乱葬孤魂,被一枚旧玉,重新温活。